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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早有预谋,还是缘分注定,事到如今,追究事情的起因经过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最终,我在乔思怀的新房中。把自己交给了他的床。
世界是更大的汪洋,与人相拥沉沦,总比一个人溺水要好得多。
在环内的SOHO广场供了一套小户型。惹得公司那些未嫁的姐妹个个惊羡。
一个女人如果在我这个年龄还没有把自己嫁出去,就必须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女人可以没有爱情。没有事业,但一定要有一块感觉安全又温暖的地方。用来安置自己的如玉之身。
我喜欢喝咖啡,确切地说是热爱,于是我会为寻找一套有品位的咖啡杯转遍大半个城市。能让我看中的咖啡杯实在是稀如世宝,要么太俗气,要么太张扬。再者就是没一点特色。选男人也不过如此吧。不过最后还是淘到了,是在世贸大楼后面一家不起眼的器皿店。那套印花的咖啡杯,摆在一个小柜台中,玲珑精巧,形状有点像扇尾,标价不菲。
店主扬着眉梢自豪地说。这可是正宗德国货。像怀春的少女面对一见钟情的男子。我欢呼雀跃得差点跳起来。“但是已经有人预订了。”店主接下来说。就在我说服店主愿花高价将咖啡杯占为己有时。一个长相挺好看的男人,将手伸了过来。
“如果你真喜欢这套咖啡杯,我可以转让给你。”男人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我的脸上。显然我这张脸比那套咖啡杯更让他感兴趣。当他把名片递过来,许多电影中无数次翻版的镜头,竟然在现实生活中上演。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这样相识了,相爱了,再然后结婚了。我才不要这么老土的方式。
乔思怀。出了店门,我怀里抱着那套本来属于他的咖啡杯。便把写着这个名字的名片丢进了垃圾筒。
每年的4月。公司都会借周年庆的由头与一些有生意往来的公司举办联谊会,而作为外联部主管的我。免不了要在酒桌上一番“腥风血雨”。
酒会上。当醉意微醺的老总将我推到前台向大家宣布:“这是我们公司的外联主管兼形象代言人,李嘉茵小姐。”男人们全都把眼球凝聚到了我的身上。
在那一串流连的目光中。突然逮到了一对似曾相识的。本来还对他们夸张的表情受用的我,一下撞到冰山上,半边脸都冻到了僵硬。
乔思怀晃着手里的酒杯,脸上开了朵花。“原来你叫李嘉茵。名字挺不错。”我只能笑得讪讪的,有些人怎么想躲都躲不掉。乔思怀也真够没眼色。居然没看懂我的敷衍,继续在那里摇头晃脑,“虽然你没给我打过电话。但我发现我们还真有缘,又见面了。”那语调和目光中有了暧昧的内容,我就笑不动了,心上对他有了份明显的疏远,其实根本也就没打算太近。
无一例外的,这次酒会上我再次喝多。更出洋相的是,那双高跟鞋实在不争气,出门时崴了我的脚。乔思怀正好走在我身边,很自然地扶了一把。本是好意,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在这个家伙面前现眼。凭着几分醉意,故意狠狠地将他推到一边。也不管不顾人家的尴尬难堪。扬手拦辆车打道回府。
快到家的时候。手机来了新的短信息,是乔思怀发来的,莫名的寒暄,典型的没话找话。有点说不上来路的生气,他凭什么来招惹我。
说是心里在乎一个男人时,才会怕在他面前丢面子。我才不是,平白无故生出的自尊心不想让这个男人占上风而已。又难道是。我们本就有什么解不开的渊源?
有时候生活是蛮有意思的,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尴尬的事还是找上门来了。
我开始在我们公司楼下不断地碰到乔思怀开着那辆半新的桑塔纳来办事,借公务之便还能来看看我这个私交。其实我们哪谈得上有什么私交,无非是因为一套咖啡杯早见过几天。偶尔,他会磨蹭到中午,找借口在公司的食堂吃饭。这种时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和我坐在一起,谈点鸡毛蒜皮的话题。
我觉得他实在无聊,但是公司里的那些火眼金睛们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很快就有人凑过来问我,那个乔思怀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我一脸愕然,差点把一口米饭喷了出来。
随之有多事的人向我透露,乔思怀有过一场众人皆知的情史,前任女友出国成了孔雀东南飞。这又与我何干。本小姐再不济,也不至于找一个二手男来填充寂寞吧。如若不是元气大伤,说不定早夫贵妻荣,成为人人羡慕的富贵小主妇。可是。那个无耻的男人。在与我同居四年之后,毅然选择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小狐狸精,跳上人家的枝头双宿双飞闹春去了。我这个怨妇,只能缩回脖子,做个安于现状的本分小女人。怎么和乔思怀倒有点同命相怜之感呢。
乔思怀一如从前。大家都说他在追我,却又从不主动请我单独约会。这又让我那点小自尊心有点受挫,就好像我的魅力配不上他的一顿晚餐?经过两个月软磨硬泡之后,乔思怀在我慢慢接受他那张好看的面孔时。终于向我发出了第一次邀请。我当时答应得真有点不体面,基本的矜持和清高统统抛于脑后。
我答应了和他的约会,答应了和他吃饭,喝咖啡,看电影,也算不言自明地成就了一对。可是。当他第一次试图在电影院昏暗的灯光中亲吻我的嘴唇时,我毫不犹豫地躲开了。
有几次。乔思怀把我送到楼下,问我那套咖啡杯还不错吧?那个昭然若揭的眼神,傻瓜也能明白,他多么希望我会邀请他上去喝杯咖啡。再聊聊天。或者下面就是一场欢爱的碰撞。可是,我傻瓜一样答道,当然不错,不过喝了咖啡睡不着。然后毫不礼貌地假装连打两个哈欠。然后告别上楼。
自从我装聋作哑地几次拒绝乔思怀的想入非非之后。他对我似乎也热不起来了。一连一星期都见不到人影,短信也寥寥几句不温不火的问候。
一个月之后,那个曾经像狗皮膏药一样粘过我的乔思怀。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他又不是多金族,也不是什么正牌军。还不至于把我的心伤透。我继续变成那个独来独往的女人,蜗居在一亩三分地里。享受着那份被人遗忘的小失落。别看我已年近三十。也不想贱卖。
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成了我的新邻居。
出去丢垃圾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身穿黄色油漆服的男人。等看清楚那张脸时。我愣了半天神,随后险些笑翻过去。那个灰头土脑,脸上被油漆弄得像美国国旗的男人,除了乔思怀还能是谁。
他一脸不以为然地看着我问。有这么可笑吗?我说你怎么这副装扮。他说我搬家要装修房子啊。搬家,新房?我的惊讶不亚于听到任何一起耸人听闻的爆炸性新闻。
乔思怀嘿嘿地笑,其实早就想买这里的房子,就在楼上8层,一直有意进来看看我房子构造、如何装潢,却总是不好意思开口,盼星星盼月亮地想等着我的主动邀请,可我又偏偏是那么的不解风情。
当时我的脸一定很红,因为我感到一阵阵的滚烫。
乔思怀的新家装修好后。郑重其事地请我去吃了一顿饭。随后给我一一讲解那些装修材料,比如哪块是大理石。哪块是花岗石,还有哪种是柳木哪种是檀木。我一知半解,毫无兴趣。
真正让我提起精神的,是他书房里的那本影集——照片中他身边那个娇巧玲珑的小女人。两人那个甜蜜,像掉进了蜜罐里,我的心却同时像掉进了醋缸里,怎么都觉得酸溜溜的。
难道我真的是在意他?
可是,等等,这个女人看起来这么眼熟。似曾相识。搜遍了脑子中的脸谱。终于记起来了,她不正是我那个旧爱义无反顾抛弃我的理由?原来,原来如此!我强忍了半天,最终还是花枝乱颤地笑了出来。把乔思怀弄得莫名其妙。
当然,我没有把这个事实告诉乔思怀。不晓得他是不是早就预谋地接近我,想要报复夺走他爱情的那个男人。还是从那套咖啡杯开始爱上了我。后来才知道我是那个男人的前任,却发现眼前这个女人也许更适合自己。事到如今,这些早就无关紧要了。当天晚上,我在乔思怀的新房中。把自己交给了他的床。
世界是更大的汪洋。与人相拥沉沦。总比一个人溺水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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